离秋平静地拔剑,直指对方将领炽烨,他的衣决在风中猎猎地飘,剑锋却是纹丝不动的凛冽,炽烨被他的气势震住,收起轻蔑,郑重道:
“你想抵抗?”
离秋环视面前的悍然三军,目光清澈明净,波澜不惊,缓缓道:“你的军中共有大将十三,加上你是十四人,你们若是能胜过我手中的剑,天地玄门就交予你们处置;若是败了,就立刻撤军,并且发誓,永世不得再犯天界。”
炽烨怔怔看着离秋,惊谔于这斯文沉静的少年竟然口出如此荒诞的狂言,他低头半响无言,默然地思量着在这个荒唐的挑战下隐藏着怎么样的阴谋。
“怎么,不敢么?”一丝讥诮的冷笑浮上离秋的嘴角,“昔年的蚩尤族,以一族之力与黄帝拼死苦战,火神祝熔战死沙场,是何等的英雄,只可惜后辈却是这样的货色。也罢,既然你们怕了,念在上天有好生之德,我不与你们计较,留你们一条命,速速退兵去罢。”他的声音清朗,字字如刀,说话,施施然还剑入鞘,转身而去。
炽烨被他犀利和狂傲彻底激怒,古铜色的脸殷红得几乎渗出血来,一声厉吼,掌中的长戟挟着撕冽的风声,猛地刺向离秋的背脊。锋锐的枪尖刚点上那一袭青杉,离秋的身体轻轻闪过,流云般掠起,“碧水剑”在空中出鞘,“铮”的一声金石之音,三尺青锋迎上玄铁长戟,迸出一串璀璨的金色火花。炽烨只觉得肩臂酸软无力,画戟险些脱手飞出,而电光火石的刹那,碧水剑已顺势而上,森冷的剑锋离他的咽喉已经不及一寸,他情急之下忙向后仰去,狼狈之极,才尴尬无比避过了这致命的一击。
这激战的结果,以十三员蚩尤大将阵亡,主帅炽烨失了左臂而告终。炽烨悻悻然领军撤去,赤焰流沙层层褪尽,天界重现无暇的洁白。
离秋转身,看者正向他奔来的青月的微笑,他浑身浴血,眼眸却依然沉静如深邃的湖泊,清澈明亮,不染血色。他笑着看着她,轻声地说:没事的。
这惊心动魄的一战让离秋声名鹊起,从最上层的旷景天到最下曾的裕祥天,无人不知天昊尊长的大弟子创造了一场绝对的奇迹。天帝在大殿上召见了他,并亲赐御剑“血寒”。天地玄门因为离秋而更加光彩,天昊尊长的面色却不见喜色,眼里的阴霾日渐深重,沉默独立的身影也越发沧桑。只是这变化,除了离秋自己,没有人注意到。
众皆以为,天昊尊长终于找到了满意的继承者,直待这一纪任满就会传位于离秋。然而,一个惊天的消息如雷霆炸起:天昊尊长将离秋逐出了天地玄门!!
颤抖的青月看着师兄,不知该如何安慰他的痛苦和绝望,而离秋的面容却平静得一如往昔,就像是早有预料。他轻抚着她的发梢,唇边依然是波澜不惊的恬淡笑意,低声道:“没事的。”
还是这句话。就像在那场残酷惨烈的战斗后,他也是这样,平静温婉地笑,用这个轻描淡写的三个字抚慰她的惊慌。泪水不听使唤地滑下面颊,她哽咽低语,“师兄,这世上难道就没有什么让你在乎,让你害怕吗?”
“有。”他温柔的指尖轻拭去她的泪痕,“我在乎青月难过,我害怕青月流泪。